研夜

【赤降】【慎重观看】沙耶之歌【5】【完结】

铅笔在纸上快速的滑动着,带起了细微的沙沙声,赤司的眼神认真且带着轻松。

过了一小段时间,赤司舒了一口气,然后又歪头看了看趴在那里睡的降旗,似乎在确认着画的准确性,然后又拿起笔,这里添上一两笔,或者那里修改一下,等到确定了之后,带着小小的期待,赤司合上了速写本,然后把降旗抱起来,放到床上,收拾好东西后,也躺了回去。

不知道,明天降旗看到画像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呢?

也许是累了,赤司睡得很快。

等到赤司的呼吸趋于规律和平稳后,降旗轻轻的下床,赤脚走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靠近书桌,拿起了刚刚的速写本,翻开了封面。

第一张,就是降旗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睡得安稳,发丝温顺服帖。

降旗忽然想起来,赤司曾经说过,自己的眼睛很美丽。

之后,降旗曾经问过自己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样的。

赤司放下书本描述着,略大,但是细长,就像是猫一般的,美丽的眼睛,回想着这些话,降旗抬手抚上了自己的眼睛。

自己忘不掉被说美丽那一刻的欣喜。

降旗拿起了赤司用过的铅笔,随意的坐在了地板上,看着在床上睡着的赤司,手动了起来,很快的,赤司的睡脸就跃然纸上,和本人几乎相差无几,而降旗之前并没有画过画,就连握笔的方式,都是模仿工作时的赤司。

降旗起身,确定了一番后,把东西放回原位,不过想了想,他把自己画着赤司的自画像的那一张翻开,轻轻的撕下来,放在口袋里,然后回到了床上。

降旗的手轻轻从赤司刘海的地方,慢慢向上,拂过了赤司蔷薇色的头发,而大脑里一闪而过的,是赤司一双异瞳,一只是蔷薇色的,一只是橙色的。

吻了一下赤司的额头,降旗的手,开始穿过发梢。

赤司在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觉降旗并不在自己的旁边。

去做饭了吗?赤司掀开被子,并不急于洗漱,他环视了自己的屋子,如果不是降旗的话,自己现在还生活在腐肉里吧?想到这里,赤司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在这个地狱里,自己看到了,遇到了,唯一的一丝,光亮,犹如救赎一般的光。

不过,环视到柜子旁的时候,赤司发觉自己从出现视觉异常的时候,就遮起来的,在柜子旁边的落地镜上的黑布掉在了地上。

啧了一声,赤司走过去,想要把镜子遮起来,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愣了——

自己的异瞳,变回了原样。

赤司凑近看了看,橙色的那一只眼睛,变回了原本的蔷薇色。

得告诉降旗,这么想着的赤司打开门,赤司心凉了一下,赤司家里遮掩窗户的窗帘被全部打开了,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屋子,将这个屋子里积郁了几个月的黑暗驱散开来。

不想看到门外的世界,不想让这个避风港被别人看到,不能,让别人发觉有降旗的存在,赤司有点匆忙的走到落地窗前,想要把窗帘拉上,被阳光刺得眼睛睁不太开,适应之后,赤司的眼睛睁大了。

窗外,肉瘤也好,肉块也好,器官也好,血管也好,一切让赤司作呕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唯余沐浴在阳光下的,美好的世界。

 

“所以说小赤司——”黄濑趴在火神家的饭桌上,一边等着开饭,一边问端坐在旁边时不时起身接过食物摆在桌子上的赤司:“你的眼睛真的不要去看看吗?毕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后遗症啊。”

“没关系的。”

这是赤司在车祸半年之后,第一次参加奇迹世代在火神家的聚会,大家也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在赤司家门口不愉快的事情。

“行了黄濑,赤司又不是小孩,他有分寸的。”青峰通关游戏后,大大咧咧的坐过来,伸手就想捏一块炸鸡结果手被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的火神打了一下。

“嘛,话是真么说啦——”

“我开动了!”紫原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吃了,其他人也纷纷动起了筷子,一切就如同过去一样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除了赤司。

等到回到家,已经是接近12点了,赤司把外套挂好,脱掉了衬衫,换上了宽松的V字领毛衣,坐在了书桌前,开始了工作,摊开笔记本和书,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之后,赤司习惯性的看了桌子上摆着的相框,框着的,是降旗的画像。

赤司对画像笑了笑,伸手隔着相框的玻璃,赤司碰了碰画像上,降旗的眼睛。

“所以,这就够了吗?”里赤司的独居的屋子不远的大楼,在大楼屋顶的平台,拿着望远镜可以看到赤司的一举一动,而说话的,是曾经赤司的主治医师,黛千寻。

“不过,你只看过一次我手术的过程吧?一次就完全修复了赤司大脑的损伤,还真是不得了呢。“

“你们学习的能力很强。“

“那么,你呢?你又要孤身一人了吧?“黛千寻又拿起了望远镜,看到赤司正在电脑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接着问道。

似乎没有人回答他。

但是他似乎是听到了回应一般的,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舍得吗?“

“后悔吗?“

“只要赤司恢复了就无所谓?爱情的力量还真是强大。“

 “沙耶?去找沙耶吗?她还在吗?“

黛千寻发觉他没有搭话,于是放下了望远镜,发觉他已经转身离开了,黛千寻没有阻拦,他迎着楼顶的冷风站着,看着远去的,那个暂时称之为生物的东西。

默默无言。

黛千寻离开了平台,在关上通往下面的门的时候,黛千寻又看了看赤司的窗户。

说无所谓,是骗人的吧?

赤司叼着笔,在电脑上敲上了最后一个字,然后伸了一个懒腰,接着取下了眼镜。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屋里和屋外的温差,让窗户上有了雾气,赤司端着一杯咖啡,走到窗前,想要看看夜景,休息下眼睛。

窗户上,有雾气凝结成的水往下滑,赤司顺着水向上寻找着。

他发觉,有人在窗户上,写了字。

I LOVE  YOU。


至此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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